蒔葉☆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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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物語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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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 心的顏色




  那天的天空是五彩繽紛的,霞光特別璀璨。旅人深深地記得那天的細節,像是莫名地就將那天的記憶都刻進了心裡一般,好笑的是,從那天之後,他的心從此就被精靈所取,他的胸中空無一物。

  在森林的湧泉處,精靈正在吟唱。精靈的吟唱並不罕見,旅人常常在溪流、谷間、山林、花草間聽見微不可聞的幻妙歌聲,然而精靈卻一邊吟唱著歌謠,一邊自胸口拿出宛若水晶一般的物體放進水中,那是大地般土色的水晶,而且彷彿跳動著….是心臟!?旅人不自覺地輕呼。

  精靈並沒有轉頭看是誰打擾了他,也沒有責怪旅人的魯莽,他只是珍惜萬分地將心放進泉水中,等唱罷了一段,再將心臟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心是什麼顏色?」突然,精靈這麼問著旅人,他清澈的眼眸望向旅人,旅人竟不自覺想要逃離精靈不染纖塵的目光。

「心是紅色的。」旅人想一想,鎮定了下心神,這麼回答。

「那你的心是什麼顏色的?」精靈又問,旅人幾乎就想要否認自己剛剛的答案了,然而他卻無法違背自己長久以來的認知。

「也是紅色的。」

「是嗎?」精靈說道。

「......」旅人卻再也回答不出,只能報以沉默。

「那麼在你找出答案前,這個就給我保管吧。」精靈從旅人的胸口中拿走東西。

   旅人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當時被精靈取走的,是心臟。然而那並不是紅色的,旅人僅僅記得如此而已,也回想不起當時被取走的心的顏色是什麼。

  看到了夏天的飛鳥、秋天的楓紅、春天的盛景、冬天的雪花,被取走心的旅人再也無法感受到一切美好,甚至連痛苦都失去了,旅人知道這是因為沒有了心的關係。

  於是為了找回心,他只好試著找出精靈想要的答案:「請問心是什麼顏色的呢?」每當他這麼問著,周圍的人總是爆出一陣狂笑,那笑聲有輕蔑、有不屑、也有無意義的附和。

「心是什麼顏色的?」旅人問著,在日落後的山丘上,有頭熊正在賞月,是的,牠正在賞月。

「我也不知道。」熊回答,牠似乎有更煩惱的事,導致牠無心回答旅人的問題。

「這樣啊...」旅人失望之餘,索性也坐在熊的身旁賞起月亮來。

「唉....」大熊嘆起氣來。

「怎麼了嗎?」大熊或許是希望他問吧,旅人如此覺得,所以問了大熊。

「我愛上了月亮....」

「‧‧‧‧‧‧」世間萬物都是有靈性的,愛上月亮也不是什麼違法的事...旅人這麼告訴自己。

「不管我怎麼對她說話,月亮從來不肯回應我的心意。」

「......」旅人又沉默了,他不認為自己會有什麼實用的建言給予這苦惱的熊。

「月亮........」熊喃喃道。

「你為什麼會喜歡月亮?」

「她就像....我喜歡的拉努特一樣可愛....」

  借月思熊.....!?

「可是卻一樣都不肯理我...拉努特...我為妳找的蜂蜜,妳都不喜歡嗎....」

「或許你直接跟她說會好一點吧。」旅人如此建議道。

「你這麼覺得嗎?」熊的眼睛亮了起來,彷彿旅人的話點亮了什麼。

「是的,請你直接向拉努特說吧。」旅人苦笑著。

「謝謝你旅人!雖然我回答不出你的問題,但我可以把我的心讓你看一下。」

  在熊的胸膛裡,有一顆蜂蜜色又帶點月色的心臟,裡面有著熊與他心愛的拉努特一起吃著蜂蜜、賞月的美好回憶。

  熊走了。在月光下,旅人開始想念他的心。


  傳說有個奇異的旅人,他正在尋找一個問題的答案,那就是─心,是什麼顏色的?然而,旅人並沒有心,他的心被精靈拿走了.....。

  傳說在邊界大陸的南端,有一口能實現任何願望的泉水,條件是在既不是白晝也不是黑夜的時候,既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月亮的日子裡,默念古老的咒語,同時獻上與願望等值的寶物。

  於是...傳說中的旅人便動身前往傳說中的泉水........

  陽光普照。在南陸正是炎熱的時節,即使是習於面對各種嚴苛環境的旅人,在這樣的天氣裡也不免感到乏力。

「請用。」有人遞了水過來。

「啊...謝謝。」打量了一下,是個精悍的中年男子,如果不是他的行李過於簡單,頗有沙漠中行商的生意人的豪氣。

「再往南走過去就沒有城市,也沒有什麼村落了,你迷路了嗎?」

「不...」旅人苦笑著。「我在找一口泉水。」

「我也是。」

  在寂寞的旅程中,有個能互相照應的伙伴或許不錯,於是兩人結伴而行。而男子並非什麼大商人,僅是遠方某個小城鎮中的小生意人,開著一間小小店面。

  白天兩人趕路,晚上的時候,旅人注意到男人總是拿出一枚小小的耳環把玩著。

「那是我的情婦留給我的。」男人一派輕鬆地說道,但他的表情很沉重。

  直到在遇上了盜賊後,兩人幾乎被洗劫一空,所幸並未受到什麼損傷,這時,男人才說那耳環確實是情婦留給他的,但當時的女人,卻被丈夫發現偷情的事實,連同剛生下的孩子被丟進河裡,女人緊抱著孩子,溺死在水中。女人是和他發生過幾次關係,但孩子...卻是跟丈夫生的。

「所以我想讓她們活過來...再一次讓她們幸福....,只有我一個人好好地活著,我實在無法原諒自己。」男人說著。

  旅人無法開口安慰他,也懷疑自己該不該去許願...一個問題的答案....是否重要。

「旅人啊...你也一定能找到你要的答案的。」末了,男人如此說道。

  離泉水只剩不出兩千步的路程,這天,天氣不晴不雨,烏雲籠罩,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月亮,在正午的時候,兩人接近了泉水。

  自高處流洩而下,抬頭望不見源頭,而泉水落於地面形成一汪清澈的池子,即使在這樣看似要有風雨的天氣裡,泉水彷彿瑩瑩生光,自有別於凡世的氣象。

  男人心急地奔向前去,將耳環拋進泉水中,喃喃念著他的願望,過了許久,男人持續不斷地訴說著,似乎深怕自己一中斷,願望便不得實現。

  泉水似乎在發光。旅人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泉水的神秘力量,還是過於強烈的執著所導致的錯覺。
男人看著泉水,笑了,但不知怎麼,在最後又流下了眼淚。

「旅人....她向我說再見了........」男人憂傷地說著。

「這樣啊.........」

「雖然你即將得到答案了,還是請你看看我的心是什麼顏色的吧。」男人說道。

  而旅人看見了,在男人的胸膛中那憂傷至極的海藍色心臟,彷彿連跳動都有些意興闌珊了。

「或許你很傷心...但是在你的心中也紀錄著許多美好的回憶。」旅人說道。

  是的,海藍色的心中並非只有悲傷,在男人遼闊的胸懷中,堆積著層層累累的記憶,有憂傷也有美好。

「你不該忘記的。」旅人拾起耳環,泉水並沒有收下它,而再度還給了男人。

  男人走後,旅人朝著泉水拼命地呼喚精靈,只有回聲在回答他。
 

  夏末。天氣在入秋前夕卻反常地炎熱起來,彷彿是夏天心有不甘的報復。

  旅人依舊旅行著,找尋著問題的答案,只是天不從人願,至今他仍找不到滿意的解答,從那天後,旅人再也沒見過精靈了,然而偶爾從風中、水中、烈焰中,彷彿都能聽見那時精靈對他提出問題的聲音與模樣。

  天氣熾熱,而旅人正位在接近沙漠地帶的城鎮中,理所當然地,水成了比黃金還價貴的熱門商品,當地的地主將水井僱人看著,深怕有人從中撈走他的財富,原有的綠洲湖泊面積也縮減不少,水色也開始混濁,赤紅的沙土染得湖水一片鏽色,像這城鎮的血泊。

「大叔,一碗水!」

「金子呢?」

「前陣子才要鐵錢而已,哪時又變成金子了!」

  不管是商團亦或是居民,路經此地的人無不叫苦連天,叫歸叫,卻不得不數錢付帳,若是沒有錢,也只能挖挖野草,或是喝已污濁的湖水賭賭運氣,聽天由命了。

  旅人不由得慶幸他在上個城鎮裡,多帶了一皮袋的水在身上。

  夜晚。旅人卻再也無法入眠。他來到這裡,原本是要尋找一位智者,然而不但遇上嚴重的旱災,連智者的消息也沒打探出什麼。旅店主人的小女兒,因為喝了不乾淨的水,正感染霍亂,到處亂成一片,旅人邊走著,就著昏暗的月光,邊看著這一切。

  此時,悠揚的樂聲傳來,應該能消解、撫平不安情緒的美好樂聲,卻成了最大的諷刺,這是地主和商團主人奢華的宴席的餘興節目...,或許連那些不斷喊渴、喊著救命的聲音,對他們而言,都像錢嘩啦啦流下的聲音吧。

  遠離了城鎮中心,旅人漫步著,走到了不遠處,在之前還是這裡最大的綠洲湖─翡翠之心。現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面積,更有好事者,到處謠傳這裡頭有龍和寶石,引來一些貪心者在湖底到處亂挖,將湖水攪得更像一鍋泥漿。

「翡翠呀翡翠,我看你現在改名叫咖啡都還不足以形容你的慘況呢。」

  旅人為自己這句無聊的話報以幾聲大笑,卻在眼角餘光瞥見有東西在動的時候,急忙斂聲,凝神細看。
有很大的東西在水邊的樣子,不太像是蛇,雖然身體很長,有什麼亮晃晃地,似乎是...眼睛!意識到這個可能的同時,旅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那眼睛的大小比男人手掌還大,那頭和身體的大小肯定更為驚人。

  然而.......沒有惡意,旅人想起那東西若是肚子餓,早就把落單的旅人一口吞下,什麼也不剩了。

  旅人點上了蠟燭。

「啊.....」他微微發出了驚呼聲。在眼前的龐然大物,是龍!

「旅人呀.....這裡並沒有寶物,只有一頭老得可以的龍。」龍如是說道,不知道為什麼,牠只是靜靜守在湖邊,水如此地汙濁,加上乾旱,這裡並非適合龍的生存之地。

「龍.....,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

「白天我到附近的高山躲避太陽的熾熱,晚上才在這裡歇息。」

「這裡並不適合你,為什麼不離去...。」

「旅人,老人家總是會有很多丟不去的舊回憶,活了千年的我,回憶更是多到連血管都要塞住了。」龍的聲音雖是在自嘲,卻又掩不住牠的悲傷。

「難道你要跟我說這是你的故鄉嗎?」旅人說道,邊用野草和枯樹升了火,白天熱得快出人命的城鎮,夜晚卻涼得彷彿寒冬一般。

「的確,多水的南方,多山的北方,近海的東方,到哪裡都比黃沙遍地的西方要好得多,但,旅人,這裡的人民更需要我呀。」龍似乎在笑,牠的角又粗又大,卻毫無光澤。

「現在不是乾旱嗎?連湖水都乾了一半以上。」

「是呀.....我老了,新的水源地離這裡卻太遠。井水又被地主扣住了,這裡的人們連血都開始喝了。」是
呀...等到牲畜的血喝完了之後,人們...

「如果有乾淨的水的話,或許還能讓你再撐上一段日子吧。」

「不用了...,老人家要死死不掉也是一種悲劇呀。」

「旅人呀,我想說個故事給你聽...遠在千年前,這個城鎮還只是個荒涼、沒有人煙的村落的時候,有一條愛玩的龍,離開了東方,來到了西方,只因為牠想看看這個沒有龍想來的地方,是多麼地糟糕,但是,天氣太熱了,龍的身體一時無法適應這種氣候,便想找點水來喝,可是綠洲也只剩一小片潮濕的泥土,於是龍絕望地以為自己恐怕要死在這個真的是沒有龍想來的地方了....但是,有個小女孩,她捧著一盆的清水,正要回去的時候,發現了這條龍,那水該是從多遠的地方拿來的呢?可是小女孩卻奢侈地傾下半盆比金子還要珍貴的清水,給了龍。......半盆的水,對龍來說遠遠不足,但,在那時,卻是救了龍的唯一的生機,於是...這條龍願意用一生,守護這個村落的人民,龍引來東方的水氣、北方的融雪,在這裡匯成綠洲,牠在這裡守著,村落變成城鎮,小女孩的子孫成了地主,守到牠的生命到了盡頭.......」

  旅人莫名地一陣鼻酸,龍在這裡,也守了近千年的孤寂....,除了牠以外,沒有其他的龍造訪這裡。

「旅人...我雖然回答不了你的問題,但你就看看我的心到底是什麼顏色的,再去想想你要的答案吧。」

  龍的心...是清亮的透綠色,那正是養育城鎮的人長達千年的翡翠之心...,從寂靜到喧鬧,再由喧鬧轉為寂靜,龍的心承載了最初的單純和寂寞,以及地主的罪惡和人民的哀聲。

  龍的眼睛閉上了。

  雷聲震震,須臾,天空降下大雨,旅人立在雨中,雨水隱隱帶著名為「淚」的鹹味。


  初秋...,銀杏葉落了一地的那個午後,穿上了鮮紅色的舞鞋的少女用腳尖優雅地旋轉著.....

「糖糖~~~~」剛學會走路沒多久的孩子拉住旅人的褲管,纏著要糖吃。

「叔叔!我也要吃糖!」更大一點的小姐姐和小哥哥們更是不放過旅人。

  旅人一副拿他們沒辦法的樣子,認命地拿出糖果來,這是旅人在花朵小鎮買的糖果,小鎮最出名的就是他們能將糖果做成各種漂亮的顏色和造型,旅人買的就是有寶石糖之稱的彩色糖果。

「哇~~~~」孩子們發出了讚嘆聲,這是普通農家的孩子,因此糖果算是奢侈品,難得吃到花朵小鎮的寶石糖,開心地叫嚷著。

「謝謝你呀,先生,這些孩子有一陣子都沒吃過糖了,才這麼失禮地吵著要糖呢。」女主人端著現擠的牛奶上桌,親自倒了滿滿一杯給旅人。

「沒關係的,我才要謝謝你們願意讓我留下,這裡到下個城鎮有段距離呢。」旅人正是因為貪看路上的風景而錯過了最後一班船,走水路比陸路快多了。

「康特!我不是說有客人來嗎!你又在偷吃火腿了!」男主人再怎麼躡手躡腳,還是逃不過女主人的法眼,下一秒就被揪住耳朵,威嚴盡失。

「最近不知道怎麼了,有好久沒看見賣雜貨的小販了,想買些布幫孩子們做新衣服也沒辦法呢。」

 女主人碎唸著,從窗戶看出去可以看見遠遠小山丘上有棵巨大的樹,下方似乎有個小小的身影在動著。

「好像有人呀。」雖然是初秋的午後,但農村裡已起了薄薄的冷霧,再晚一點肯定是冷風刺骨。

「是樂歐娜在跳舞。」男主人已自被揪耳朵的打擊中回復,他看了看,如此對旅人說道。「樂歐娜的情人送了她一雙舞鞋,所以幾乎她天天都會在那裡練習跳舞呢。」

  「可是那個男的已經好久沒來了呢。」女主人嘆道。

    山丘上的少女孤獨地旋舞著。
 

  銀杏葉的造型有著特殊的美感,在日城裡使用的貨幣就是銀杏葉的樣子,旅人想起手邊的糖果,可以做成銀杏葉狀到日城去兜售,因此決定到那裡撿些葉子回來當模型。

「叔叔~我帶你去~」因為糖果深得孩子們的心,所以旅人可是成了他們此生最好的友人...儘管大概只有2天的時間。

  銀杏葉落了一地...,金黃色的樹葉,孩子們開心地又踩又跳,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旅人一邊和孩子們玩鬧著,一邊撿著銀杏葉,忙了整個上午,孩子們又有糖吃又有得玩,高興得不得了,吃過了午餐,還吵著旅人要玩,結果躺在山丘上,一個一個睡起了午覺來。

「樂歐娜...」旅人輕聲地說出那個名字。

  穿著紅色舞鞋的少女正準備練習跳舞。
 
「你是...旅人嗎?」少女問著,她的長相雖然不能說是美麗、漂亮,卻有一種特殊的氣質,特別是眼睛的顏色,是十分少見的橙金色,讓她有種彷彿不是人類,而是精靈之類的存在。

「是的。」旅人回道。「我聽說過妳的事,為什麼妳執意要在這裡跳舞呢?」

  「旅人...那你又為什麼執意要旅行呢?」

  「我在找一個問題的答案...」

  「旅人,請帶我離開這裡吧。」少女突如其來地要求道,或許她早已有所決擇了吧,旅人在事後如此回想。「如果你願意帶我離開,我就把心給你看。」

  交易達成了。旅人知道少女有著非離開不可的決心。

  清晨,作少年打扮的少女不忘帶著她最重要的紅色舞鞋離去,近一點看,旅人才發現,那雙舞鞋的顏色並不是單純的大紅色,而且透著寶石般的光澤的紅石榴果實的顏色。

  日城是接近王都的其中一個大城,因此不但是居民甚多,貴族、名人、大臣們,也有不少是在這裡有住所的,最近更有大商人在日城大手筆地買下城中的精華地段,準備開設劇場。

「樂歐娜,妳難道覺得妳找得到他嗎?」旅人問道,少女是為了戀人才甘心離開家,然而戀人並未留下任何線索,除了一雙舞鞋,鞋底刻著玫瑰花紋,是很時髦的設計,大概是名店的鞋子,但旅人對流行一
竅不通,所以也無從得知是哪個商家的商品。

「喂!快點快點,等等莎麗蘇要開始跳舞了!!」不知怎地,人們突然騷動了起來。
 
「要去看看嗎?可能會有些線索吧。」

 「好...」

  日光劇場是日城最新的表演場所,背後有商團和大臣做為金主,近來以名伶莎麗蘇的舞蹈表演在日城中掀起一陣風潮。

  旅人和少女跟著眾人的腳步,也來到了日光劇場,現在正是表演剛開始不久,名伶不愧是名伶,臉蛋精緻小巧,身形纖細,跳起舞來特別輕靈,旋轉起來更是叫人目不轉睛,彷彿是精靈正在舞蹈一般。

「啊....」少女微微發出了呼聲,在最前面的座位中,有個熟悉的身影,然而跟印象中有著差距,對方穿著的是上好質料的長袍,看來並不會是在鄉野兜售雜貨的人。

「你看到了嗎?卓特那提夫先生看得連眼睛都忘了眨呢。」表演結束後,人聲沸騰了起來。

「果然莎麗蘇是他的戀人囉!有錢人家公子和名伶呀..呵呵呵」
 
「你看,莎麗蘇穿著的就是卓特那提夫家著名的舞鞋。」
 
「鞋底美麗的玫瑰花紋真是一絕呢,別家的鞋子就沒辦法做到。」
 
「樂歐娜...妳聽見了嗎?如果妳想回去,就讓我送妳吧。」旅人說道。

  少女並沒有作聲,只是在一片喧鬧中,緩步走出了劇場,到了廣場時,少女穿上了那雙舞鞋,開始在廣場中央起舞,因為已經練習了無數次,為了心愛的戀人孤獨地旋舞了無數次,少女的舞姿精確而優雅,那是和名伶完全不同的、只有一個人的表演。

  然而,奇妙地吸引眾人的目光,原本喧鬧的廣場安靜了下來,即使沒有樂隊、沒有伴舞、沒有觀眾,少女卻彷彿正在閃閃發光。

  「樂歐娜...」那並不是旅人,而是戀人呼喚著少女的名字。

  旅人所看見的少女的心,是閃著紅寶石般美麗的石榴色,是為了和戀人之間的承諾和堅持而閃閃發光著,旅人沒有看完這出色的舞,悄悄踏上了旅途。


  你的心是什麼顏色呢?

  不知不覺,旅人的問題方向開始轉變,他不再是希望別人給他答案,而是試著自己找出答案。在當時被取走了心臟之後,一度連喝水都覺得胸口傳出空空洞洞的回聲的旅人,近來竟也覺得自己的胸口似乎踏實了點。

  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速的馬蹄聲接近,走在小徑上的旅人一時躲避不及,狼狽地跌在落葉上,正式入秋後,地面似乎結了一層薄霜,觸感十分冰涼。而旅人閃避的,是一輛連行駛方式都讓人感覺到跋扈的馬車,看來是貴族的車輛,但馬車並未照著原來的速度離去,反而是停在旅人前方不遠處,彷彿在等待什麼。

  旅人覺得這感覺上是一種無聲的嘲笑。雖然實際上馬車夫只是一臉淡漠,連馬車內也沒有傳出什麼笑聲。

  馬車門開了,一名華服少年走下。

「你沒事吧?」態度看似傲慢的少年,卻開口問了旅人。

 「沒事。」面對貴族,再怎麼樣也只能認栽了吧,但旅人對少年並無惡感,畢竟被嬌寵貫了的貴族孩子,能去關心他人實在是難得到極點的一件事。

  旅人起身,果不其然聽見玻璃碎片愉快地在他的行裏裡互相敲擊的聲音,是旅人路經蘭城時買的玻璃藝品和杯子,原本想路經小鎮時賣出的,現在只能說人平安就是萬幸了。

 「我賠給你吧。」華服少年召喚僮僕前來,卻在看見旅人自行囊中倒出的碎片時,神色一變,「靛藍色的玻璃杯.....這是在哪裡買到的呢?」
 
 「這是在蘭城買的。」旅人並不明白少年為何這麼問,只是順從地回答了少年的疑問。
 
 「那製作的工匠是叫什麼名字?住在蘭城的哪裡?你還記得嗎?」華服少年追問道。
 
  「少爺,快要趕不上宴會了,是否該先行離開了呢?」僮僕提醒道。
 
  華服少年似乎感到無奈,「哈洛福!請你送這位先生到城裡的旅館去,葛恩特,我們先回府第。」少年如此交代完後,對著旅人說:「到時候,請務必告訴我關於玻璃工匠的事。」
 

  旅人也不知道該說自己因禍得福還是怎的,玻璃工匠的事,旅人並沒有太大印象,蘭城以玻璃工藝聞名,因此從事玻璃工藝業的工匠為數不少,只是華服少年的眼神,讓旅人心想他是不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呢。
 
深夜...,房門傳來一陣敲門聲。
 
「旅人,」是白天的華服少年,「我是曼達因公爵的長子,修伯特。關於玻璃工匠的事,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但礙於身份的關係,請你不要對外洩露我的事情。」
 
「先生,我只是個旅人,並沒有什麼友人可以洩露事情,」旅人苦笑,他再度想起胸口中不存在著心臟的事實,「那麼作為交換,請讓我知道您的心是什麼顏色的吧。」

  少年微微點了頭,算是應允旅人的要求。

 「旅人,靛藍色的玻璃用品...常見嗎?」少年猶豫了下,仍問了。
 
「即使在蘭城裡,也不常見的,不過我沒有特別去注意有哪幾家有。」
 
「那麼這個工匠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這個可能....」旅人滿懷歉意地回道,畢竟他跟工匠毫無交情,只是路過,想找些特別的商品來販賣。

「這樣啊...」少年失望的神情毫不掩飾地出現在臉上。

 「其實...玻璃本身會在底部烙上工匠的名稱和店名,只是....」旅人整理過了的玻璃碎片攤在桌上,但由於所買的玻璃商品厚度薄,碎片根本混雜在一起無從辨別,而較厚的,雖然較容易去拼,但幾個字母卻不太能確定。
 
「這個...」少年湊上前去看,「謝謝你旅人,我已經找到他了。」

  少年指著一小塊碎片,上面是一隻鳥的形體。
 
「這一定是我的好友歐魯做的。」少年似乎很懷念他,「旅人可否請你幫我帶信息給他。」
 
「我記得店主似乎是個青年,而且他那時正在籌備婚禮的事,算算再過幾天就是婚禮了。」
 
「旅人,那麼麻煩你將信和禮物一起交給他吧,我會請管家為你備馬的。」
 
  旅人不知道該不該跟少年說,他心中的那個回憶連同心的顏色被他所探見了,在少年靛青色的心裡,是和兒時玩伴一起玩鬧、不受任何拘束的自由記憶,一起爬樹,只因他們相信樹上一定會有青鳥。貴族和平民的友情,雖然大人們是如此輕蔑地形容他們,但當時的他們卻純粹是意氣相投,為了當朋友而成為朋友,......在分別之後,少年並沒有找到真正的青鳥,但他的友人,卻用雙手將青鳥的顏色染在玻璃上。
  之後,旅人順利地在婚禮前將信和禮物帶到了,卻在店主,那名為歐魯的青年的萬般請求他將玻璃用品組帶給少年之下,乾脆將馬送給他,繼續自己的旅程。
 
  旅人知道,這段友情還沒有成為過去,少年們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青鳥。

  冬季。旅人披上了大斗篷,沿著河岸行走,或許是天氣太凍了,他連呼吸聲都彷彿要被冰凍一般,在空曠的胸口中,卻感覺不到冰寒之苦,是因為精靈將它放在溫暖的地方嗎?旅人自問道,他早忘了那顆心是什麼樣的顏色了,可是精靈的歌聲卻仍在吟唱著。

  「長耳!你拿那個不夠呀!」

  「歪嘴...你帶的那個斧頭也太誇張了吧!」

  水邊的蘆葦發出了聲音,旅人一開始著實嚇了一跳,冷靜想想,那應該是居住在河水中的水系精靈們吧,而且......應該是那個明明不醜,但取名字極其沒有天份的蘆葦矮妖精.....薩庫兒。

  「你們在幹嘛?」旅人出聲,雖然他們應當不是那麼凶殘的妖精,但又是斧頭、又是鋸子的,這兩個傢伙是要去尋仇還是打劫啊,實在太....太不智了,蘆葦矮妖精的身高大約和6.7歲的孩童差不多高,雖然是妖精,但性子像孩子一般,非常天真可愛,而且單純得很,人類複雜又損人不利己的憎恨、厭惡的負面感情,對他們來說像毒藥一樣。

  「哇!」噗通!其中一個掉進水中。

  「歪嘴~~~~~~~」長耳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大喊他的好友的名字。

  「長耳....水妖精掉到水裡是不會有事的。」歪嘴似乎在霎那間感覺到非常丟臉,忍不住糾正了他的好友。

  「兩個小傢伙在做什麼?」旅人問道。

  「哼!旅人是和人類一夥的!壞蛋!」

  「哼!壞蛋!」長耳學著歪嘴,連不恥的表情和撇過去的角度都學得一模一樣。

  「說嘛!說嘛!我這裡有糖喔!」糖果對小孩和精靈一樣有效。

  「住在前面村子裡的年青人在追求公主!」氣呼呼地說著,又氣呼呼地把糖拿走的是歪嘴。

  「那跟斧頭、鋸子有什麼關係啊。」旅人失笑。公主八成是水精靈族,比矮妖精更為強大,據說擁有如水晶般晶瑩剔透的美貌。

  「公主說如果把橘子送她,她會考慮。」

  「現在是冬天,哪來的橘子。」

  「我們怕明年會長嘛!所以要先把樹砍斷!」斷然地同聲回答,兩個小傢伙還不忘多拿幾顆糖走。
 
  「旅人!不准去通風報信喔!」噗通一聲,兩個薩庫兒躍進了水中。

  「任性的孩子。」旅人笑了笑。

  「你....你....」旅人轉身,看見一個青年正指著他,心想該不會是剛剛說到的那人吧。

  「你跟那些薩庫兒在說話...。」青年似乎對旅人和薩庫兒們的相處方式感到十分驚訝。

  「你不也在追求精靈公主嗎。」旅人回道。

  「他們...很討厭我吧。」

  「你應該多買些糖果給他們。」旅人建議道。

  「我想也是...,他們真像孩子。」青年的長相不惡,甚至有幾分稱得上是好看的,說話的時候有點膽怯,但眼神很溫暖善良,是精靈最喜歡親近的,而且他並不懦弱。

  「旅人,不介意的話,請到我家來休息吧。」青年如此邀請道。

  那是間溫暖的小木屋,而且門前有一棵很大的樹。
 
  「是家父剛出生時,祖父為他種下的。」青年說道,一邊升火煮湯。

  「聽說公主的要求是要橘子。」旅人一面整理著行李一面問,他雖然旅行過很長一段時間了,卻從來沒見過精靈公主。

  「是呀,她說在水裡沒有這麼溫暖的顏色......你是傳說中的旅人嗎?」

  「或許吧。」旅人回道,並開始思考是不是要在胸腔裡放個風鈴讓它代替心臟的跳動聲。

  「聽、聽說你具有不可思議的魔法力量,能不能讓她成為人類呢?」青年哀求道,旅人對於魔法力量的謠言百思不解,更對青年的要求感到不快。

  「你在說什麼?我沒有什麼神奇的力量,你也不該讓精靈離開水。」

  「我想跟她在一起...,可是我是沒辦法在水裡生活的。」

  「這,就是你的愛嗎?」旅人以為自己的胸口一陣疼痛,或許那只是回音在碰撞。

  夜裡,乾燥的冬天,青年家的倉庫起火了,秋天才採收的橘子一併被大火烤得焦黑,幾個倖存的也都燻成咖啡色,不復橘橙色的外表。所幸倉庫蓋在河岸邊,並沒有波及到村子,也沒有燒到河岸。
 
  「是在附近烤火的人沒有把火確實熄滅的關係吧。」旅人說。

    青年默默地撿拾起一個又一個勉強還能吃的橘子。
 
   水聲....,好像有人踏著濕淋淋的腳步前來。
 
   旅人第一次見到,傳聞中具有水晶般晶瑩剔透的美貌的水精靈。
 
 「對不起...今年不能讓妳吃到橘子了。」

  水精靈輕輕地笑了,她看著青年的眼睛,然後伸手將青年手中的橘子剝成兩半,在燻黑的表皮下,是橘澄澄的果肉。

  旅人知道,在青年橘金色的心裡,除了夕陽之外,還有心滿意足的豐收。

  其實不用到水裡生活,不用將精靈變成人類,他們一直都在一起的。

  旅人整整衣領,繼續踏上旅途。


  費洛城是以出產寶石聞名的大城,而在城外的山脈正是礦產的來源。

  旅人現正行經到底比歐山岳,這裡的礦石出產量並不多,但卻很容易找到稀有的顏色和完美的結晶體,因此礦工不少,更有投機者會來此,挖個石頭或是翻掘樹根的地方,企圖找尋新礦脈,或是碰碰運氣能不能撈到寶。

  但底比歐山岳似乎打定主意不會任礦工們予取予求,因此一時好運挖到好礦石的機會有,但卻沒有一條源源不絕的礦脈。礦工們似乎習以為常,因為他們不常住在這裡,反而可能是先在其他山岳上定居後,偶爾才來這裡小住一段時日,挖寶。
 
「天氣真冷呀,大家喝酒呀。」一群礦工吆喝著到小客店去吃點東西,配點酒來驅寒。

  旅人坐在店內一角,他常是獨來獨往的,所以也沒有人會去理會他。

  「聽說有人在懸崖邊採到一顆粉紅鑽的原石。」穿著沾著厚厚泥沙的衣物,中年左右的礦工說著,一邊用手抓起大片牛肉塞進嘴裡。

「喔,那傢伙呀,運氣真不好,馬上就摔了下去。」

 「聽說當場就斃命啦。」

  是的,在底比歐山岳有個流傳已久的謠言,在越是危險的地方,總藏著越為希有美麗的寶石,但是寶石固然美麗,卻常有人因而跌落山谷、懸崖,因為地勢的關係,這裡的風勢也跟著較強,更是增加了危險性。

  旅人並不在意,因為這裡不是他要停留的地方。但旅人萬萬沒想到他會遇上這樣的事……

  「危、危險!!」旅人喊著,也跟著衝上前去一把拉住那人的手。

  是個清秀的孩子,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手裡還抓著從泥土裡翻出來的石塊,若不是旅人及時趕上,恐怕他也會成為另一個犧牲者。

  少年無暇向旅人道謝,只是急著看清手中握著的寶石,但只是一個普通的石頭,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罷了。

  「不管怎樣,都不該讓自己這麼危險吧。」旅人忍不住以長者的語氣說道。

  「你懂什麼?」少年語氣不佳地說著,丟下石頭走了。

  旅人似乎感覺到什麼,但卻說不上來,他因此擔擱了行程,只得露宿荒野。旅人在森林裡找個地方,整理一下後,撿了些樹枝升火,他順便拿出行囊裡的肉乾,一邊烤火,一邊喝點水酒。

  或許是香味吸引,方才險些遇險的少年,竟又從另一頭出現。

  少年一身狼狽,似乎有些不情願,卻又不敵寒風吹襲,一語不發地坐在火堆旁烤火,又忍不住偷看旅人手中的肉乾。

  「吃一點吧。」旅人遞過食物和水。

  「這裡採礦石很危險,你到別的地方去可能還比較好一點。」

  「菲娜....如果沒有希有的紫色寶石當禮物,她就要跟別人訂婚了。」

  「.......你不還是個孩子嗎。」旅人小聲道,少年清秀的長相,纖細的骨架,很
難聯想他有一個論及婚嫁的戀人。

  少年低頭吃著東西,不再理會旅人,只是從少年的眼裡,旅人似乎隱隱看見那顆心的顏色,在暗紫色中,藏著一簇火紅在躍動,旅人不由自主地揪著自己胸口,企圖去感受那已不存在自己胸中的,心的鼓動。


  冬天的尾巴總是特別難熬,隔天,竟是飄起細雪來。

  「快回家吧,下了雪,地面會更難行走,也很難開採。」旅人建議道,然而他也知道,少年並不會聽他的勸告。

  旅人心想該離開了,下了雪的山上可不是好待的,卻又忍不住擔心少年會如同昨夜一般,不要命地亂闖。但少年還是離去了,他的身影彷彿是被雪吹散一般,消失在旅人的眼睛。

  "你的心是什麼顏色的呢?" 旅人又想起精靈的問題,他的心在這之前,又是如何跳動的呢?旅人問著自己,卻似乎連一點淺薄的印象都無法想起。

  成為旅人到底是為什麼呢?

  他的心又怎麼了呢?被精靈拿走後。

  旅人突然好想去知道答案,但又似乎不希望得到答案,好像有許多以前未曾感受過的情緒在流竄,驅使著旅人前進,因為他還有些什麼問題,想要去問少年,彷彿這樣就能找到最後一塊拼圖般地急切。

  少年一樣靠近了懸崖邊,奮力地以工具在石頭上敲打著,可是細雪飄在身上、手上、髮上,融化後,浸潤了身體,加上低溫,像是連身體都要凍結了一般。

  「危險!」旅人拉住了少年的手。

  因為體溫讓地上的雪融化的關係,濕潤的雪水讓地基甚不穩固,然而旅人雖然拉起了少年,自己卻順勢滾落山崖,連同那顆少年執意想要開採的石塊一起,當旅人如同壞掉的木偶般躺在積了雪的崖底時,那石塊也撞開了旅人的胸口。

  疼痛!旅人心想或許他該高興自己還能夠感覺到疼痛吧。四肢百骸宛如被鎚鍊一般地痛苦,即使如此,旅人仍想要伸手進那個空洞的胸膛裡,探看是不是有什麼碎片留下,被精靈所遺漏的。
 
「旅人啊,你的心是什麼顏色的呢?」一如記憶中一般,精靈的聲音彷彿是在吟唱一首歌謠般地問著旅人。

  那是精靈,總是帶著春一般的暖意。

  旅人像是要說什麼一般,卻一句話都說不上來,只能用眼睛望向精靈,表示他
的激動。
 
「旅人啊...」精靈輕輕地撫上旅人破裂的胸膛,「它正在跳動著。」

  怦咚.怦咚.怦咚...癒合的傷口裡,傳來久違的心跳聲。比鳥鳴還要悅耳的、比流泉還要明快的、比日光還要溫暖的跳動的聲響,比吟唱還要美麗的話語,在胸口中:怦咚.怦咚.怦咚...地鼓動著。

  少年找到了美麗的紫色鑽石,那是顆不論顏色或是結晶都十分完美,足以紀錄一段感情的歷史的寶石,就鑲在圈住了新娘纖巧無名指上的戒指上,鑽石深邃的紫色中,隱隱帶著火燄般的橘紅,就像少年那顆浸潤在真誠與執著的愛情的心一樣。

  旅人作了主婚人,但他在心中仍忍不住小小抱怨著他們的年紀實在太小,還是孩子呢!可是笑語聲洋溢著整個婚宴,旅人的心跳聲也唱和般地奏著快樂的頻率。

  在祝福過後,旅人整理好了行囊,踏進如今春意盎然、生氣蓬勃的森林裡,旅人的旅行還未結束。

「你的心是什麼顏色的呢?」精靈的吟唱聲在旅人耳邊如此清晰。

  旅人只以微笑作為回答。想必那顆心,已經染上了七彩的絢麗色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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