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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的物語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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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 是夜錄 ─ 龍子(上)






    ── 今年也不舉行了嗎?


    ── 像往年那樣盛大的宴會再也不舉行了嗎?


    ── 有點寂寞吶,冷冷清清地......


    ── 從那之後,就再也不舉行了。


    ── 嗯,再也沒舉行過了呢...從那之後......


    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混在風裡,像風掠過林間發出的沙沙聲響,山裡很靜,遊人很少,於是"它"們更加肆無忌憚地討論了起來,然而多半還是繞著宴會不再舉行這個話題打轉。


    小山、小地方、鄉下妖怪。


    講好聽點是純樸,實際上有時候單純得近乎於蠢,可是某方面來說也很可愛。茵蘿晃了晃,抖落凝在頭上的露水,雖然她不是這山上的原生住民,但住在這兒的時間少說也有數十年了,和一個人類的生命長度差不了多少。


    對於那件事也略知一二。


    茵蘿是草妖,渾身帶著青翠蒼鬱的氣息,時不時在頭上髮間點綴著晶亮的露珠,然而茵蘿有對長耳朵,像兔子一樣的雪白長耳,草不草、兔不兔的,大家便茵蘿子、蘿子地亂喊一通,就當她生來是茵蘿便是。


    「祖奶奶~祖奶奶~」   


    「小茵蘿子啊,怎麼啦?」


    藏身在山林深處,已然中空的樹身裡的是早在千年前就從長白山上搬遷至這海中小島的老靈芝,因為修行極久,加以曾經歷數次大搬遷,被一干小妖崽子視為見多識廣的萬事通奶奶,而尊稱為祖奶奶,雖然嚴格說來祖奶奶並不管事,但小崽子們若有什麼危難,祖奶奶是不會坐視不管的。


    「也十年了呢,雖然以妖來說,是很短的時間呢。」


    茵蘿說道,兩只長耳隨著話語動啊晃的,似乎在幫忙表現出主人的苦惱。

   
    「今年的繞山宴也不會舉行了吧,說實在的,有點無聊呢!」


    「時光漫漫,於妖卻猶若瞬間,小茵蘿子啊,妳說時間是長點好,還是短點好?」


    「祖奶奶,我怎麼知道呢?可是時間不管長或短,似乎都差不多。」


    「是啊,不管時間長或短,也有時間解決不了的事呢。」


    老靈芝奶奶和藹地說道。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這是座小山、小地方,住了鄉下妖怪的地方,即使如此,卻也聚積著與其它地方不同的靈秀之氣,長久下來,從那雲霧之中生出了一尾龍來,所有的妖族都為此感到慶賀,當時的酒宴持續了三天三夜。


    龍很溫柔,所有的妖族都喜愛祂,奉祂為山神,龍為了感謝大家,於是在山中挖了一眼熱騰騰的泉水,所有種族,無論男女長幼、無論高低貴賤,都能為泉水所潤澤,都能得到龍的靈氣薰陶。


    雖然不唯妖族所專屬,但因為是這麼溫柔的龍的心意,大家反而更加認同。


    千百年過去了,稱職地扮演著山神角色的龍也越來越有護佑一方之地的神靈的態勢。


    然而很寂寞。雖然被眾妖所愛戴著。


    日夜被孤寂啃蝕著內心的龍,終於病倒了,眾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有的去找珍奇草藥、有的要割肉汲血、有的去求醫仙,什麼樣的方法都想一試。


    那時才剛從別處遷來的老靈芝奶奶也過來探視,說了:「小崽子們,別瞎忙和了,這是心病啊。」


    阻止了一堆正要幹傻事和已經幹了傻事的大小妖怪們,老靈芝奶奶自那時起便在大家心目中有了不同的份量。


    心病怎麼醫呢?


    大伙兒在龍的洞府外發愁,龍庇佑它們、保護它們,然而這個時候,它們卻一點也不知道要怎麼幫助龍。


    要是能知道就好了,怎麼樣才能治這心病呢?


    正苦惱著的時候,一位天仙來到了這住滿鄉下妖怪的小山、小地方,據榕樹公聽他爺爺所說,天仙姑娘才降臨,光華便照亮了半片山,一時之間山靜了下來,在天仙姑娘澄澈的仙氣中靜了下來。


    「諸位,借問此處主人為誰?」


    天仙姑娘開了口,脆生生的嗓音這麼問道,眾妖呆若木雞,面色凝滯,卻還是記得要往兩旁讓一讓,讓了一條小徑給天仙姑娘過去。


    原來天仙姑娘是天上的執瓶仙女,要向山神借"氤氳" 一用,龍應允了,卻要天仙姑娘代"氤氳"留下,天上借"氤氳"多久,便留多久。


    "氤氳"去天上三百年而回,然而天仙姑娘卻是走不了了。


    一些妖爺爺、妖奶奶想起這件事,都覺得自家山神平常溫柔和善,感覺有點鈍,該聰明的時候還是頂聰明的,天仙姑娘留了下來,仙氣與龍的靈氣一起滋養著山中萬物,雖然只是一方小神,卻也將小山管理得萬事順遂、諸靈調和。


    龍的孩子得懷上千年才得以生產。而天仙與龍的孩子雖沒有懷上千年,卻也懷了五百年才生下,茵蘿就是在龍子誕生的那年來的。


    之後的事便是她的記憶,而不是拼湊各家版本所成的故事。


    龍子誕生那年,是觀音娘娘已在這小山說道百年,世事更迭,荒山野嶺,因著熱泉,而有名了起來,而自觀音大士的恩德澤及這小山後,做為山神的龍就有些處在半退休狀態,趁著龍子誕生,祂便邀了妖族、小仙們,行了繞山宴。


    繞山宴顧名思義是繞山而行,諸妖懷抱感恩天地之心,隨山神步伐蜿蜒而上,至山頂拜謝天地日月,而後得飲"氤氳"所釀之美酒,食此山特有的一種果物。


    每次宴會都是盛會,諸妖、小仙得以順遂敬愛天地日月之心,又能飽食佳釀美果而回,年年都聚集了成千上萬無數妖族、仙家前來參加。


    繞山宴自龍子誕生那年起,行了五十次,合人間歲月便是五十年。


    自十年前便停止了。


    為何?十年前的繞山宴,龍子失去蹤影了。


    整座山幾乎要被翻了過來也找不到一點點龍子的氣息,人間之氣又太混雜,龍子的氣息在山腳下便被無數人間雜念、氣息所掩。


    失了龍子,山神從此不出洞府一步,鎮日哀悼,也整整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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